呜呼曹公,溘然长辞。音容宛在,德范昭垂。公原名国玺,陕北清涧人也。少家贫而志坚,耽于诗文,弱冠之年便以笔为耕,在黄土高原上写下最初的歌行。一九六五年,公赴京参加全国青年业余文学创作积极分子大会,亲聆彭真、周扬诸公教诲,这成为他文学生涯的重要起点。
公与路遥的交往,堪称文坛佳话。文革初期,二人分属不同群众组织,曾有过冲突。然路遥仕途失意、情场受挫,于低谷中恸哭之时,公不计前嫌,伸手相援。一九七〇年,公调路遥入县革委会通讯组,授以读书之法,导以创作之径,从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到《牛虻》,为其规划读书清单,如老农扶犁,引领这位文学青年在文字的田野上深耕。路遥的第一首诗作《我老汉走着就想跑》,便是经公之手,发表在公社黑板报上,由此迈出文学创作的第一步。此后二十余年,路遥成了公家常客,年三十亦不远百里登门,二人合骑旧自行车采访,在黄河古渡自拍留影,那帧以滔滔黄河为背景的照片,成了他们友谊的见证。路遥病重期间,公为其奔走墓地与纪念馆建设,废寝忘食,以诗心绘图纸,以赤诚筹善款,将知己之谊,尽付于行动之中。
公与路遥之交,亦堪称刎颈。初识于文革之乱世,曾为陌路,甚至为敌。然当路遥落难,公摒弃前嫌,引为知己,授以文道,解其心忧。路遥之成才,公之功不可没。若非公之慧眼识珠,悉心栽培,路遥恐终老于乡野,文坛亦失一巨匠。公之于路遥,亦师亦友,亦父亦兄。路遥曾言:“谷溪兄,吾文学之引路人也。”公闻之,淡然曰:“此乃汝自身之勤勉,吾不过顺水推舟耳。”其谦冲若此,令人动容。
公对知青群体,亦有拳拳关怀。北京知青插队陕北之际,公以通讯组为平台,延揽林达、陶正等知青骨干,办培训班、开文学沙龙,为他们提供创作的土壤。他深知知青们对知识的渴望,对文学的热忱,便以利他之精神,为他们修改稿件、指点迷津,让荒芜的黄土高原,长出了文学的青苗。公常言:“知青带来了外面的风,我们要让这风吹遍陕北的山峁。”
公对知青之关怀,还如春风化雨。北京知青来延,公见其有学识、有抱负,便力邀入通讯组,为他们提供施展才华之舞台。公常与知青们围炉夜话,谈文学,论人生,让这些远离家乡的年轻人,在黄土高原上找到了精神的归宿。林达、陶正等知青,皆受公之教诲,后来在各自领域有所建树。公曾说:“知青是陕北的贵客,也是文学的种子,我们要让这些种子发芽、开花、结果。”
公一生,为文则笔耕不辍,著有《延安山花》《我的陕北》等诗集,主编《延安文学》《路遥研究》等刊物,为陕北文学搭建起坚实的平台;为人则古道热肠,提携后学,奖掖青年,如蜡烛般燃烧自己,照亮他人。
公之治学,严谨求实,精益求精。著述颇丰,惠及后人。其文章,如明灯一盏,照亮后学之路;其思想,如甘泉一泓,滋养世人之心。公主编《延安文学》二十余载,呕心沥血,将一份地区刊物办得有声有色,成为陕北文学的摇篮。
今公已逝,音容难再。然公之精神,永存于世。亲友同仁,当以公为楷模,承公之志,继公之业,提携后学,关怀知青,以慰公在天之灵。
呜呼哀哉!伏惟尚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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